尼古拉·米其林—法国梵尔塞建筑学院院长。创办ANMA建筑事务所。 一个法国建筑师,他风尘仆仆,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青浦地区朱家角项目设计中。他希望成功,创造辉煌,尤其是在争议中的。 旧城中设计新建筑 Wendy:当您刚到朱家角的时候,您对朱家角的第一感觉如何?您觉得在这里我们必须保留具有中国特色的传统建筑吗? 米其林:当然。我认为必须要保留中国特色,但是要规划一个新的城市,又不能单单采用传统的形式。这种传统给予新城市地区以特征,但要在传统建筑面前造现代是有些困难的,这里有尺度和材料上的问题,同时也有公共和私人空间关系的问题。而且我们的设计概念以及思想进步了许多。可是如果我们要成为所谓的现代建筑师,就必须要考虑到四周的环境跟原有的地势的融合,应该兼顾环境与发展,从生态学的角度规划我们的城市,以照顾地球的概念去看待建筑。中国的情况特别危机,建筑建造的速度太快。我个人对数量没有兴趣,只对质量有兴趣。我对这里所面临的问题很感兴趣,因为在法国也有过同样的问题。 Wendy:那你在朱家角设计了哪种风格的建筑?是否是现代风格的建筑? 米其林:是的,完全是现代建筑。在朱家角靠近湖的一块空地上,要建一坐大型的宾馆,当初在总体规划设计图上,他们在湖上设计了一个平台。平台特别大,上面建个传统风格的宾馆,这个平台将破坏部分的湖面。而且项目的造价很高,在平台上会耗费很多材料,也破坏了水面的环境。因此,我们就建议把宾馆安放在湖边,并设计了一些斜坡的绿化屋面,就好象绿化从地面一直绵延到了顶部。因为主办方想要一个特别的建筑风格,所以如果一定要把宾馆建在湖面上的话,我们就建议采用不会破坏水面的细高的形式。因此我们设计了三座离地7米的小塔楼,塔楼有10—15层,每层均有一套房间,成为一种极其特别建筑,而且也与周围的绿化环境相融合。这塔楼特别的细、透明,跟水面没有接触。在朱家角的许多地方都能看得到这样的塔楼。因为它很细又是全玻璃,很通透的,在室内打开窗帘,你会感觉凌驾于水面,给人一种很优雅的感受。在湖边我们设计了一些运动场所,也是将地面与绿化的斜坡屋面连接起来。因此人们就能够从地面跑到屋顶上,再跑回来。在屋顶之下就是一个运动大厅。如果沿湖边建造一些建筑的话,应当说最需要关注的是这片湖,因此我们采用了最简洁现代的建筑,而使湖面慢慢地展示出来。这项目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能够使建筑拥有一种感觉,不是光靠它的具体体形,而是其中蕴涵的想法和观念,这才是最重要的。 Wendy:河道对于一些中国的城镇,曾经是当地居民赖以生存的交通方式、贸易渠道,是人们的生活的中心。但如今这种生活方式已经没有了。您觉得我们今天应该怎样看待以及处置这些河道? 米其林:这个问题与公共空间有很大关系,有时候我们经过上海市中心的南市区时,还可以看到人们住在街上,生活条件十分艰苦,没有厕所,没有浴室。但是以一个西方人的角度来看,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有启发点的问题,同样对河道也一样。因为在欧洲和美国,特别是欧洲的城市,通常把私人空间很清楚得从公共空间中分离出来。譬如在巴黎犹为突出,两种空间是不可混淆的,你不能够将公共场所作为私人空间使用,也不能把私人的宴厅、庭院当做公共的场所。要让它们之间有联系是很困难的。可在中国正好相反,空间都是公共使用的,需要私人空间时, 就去住高楼,买一套大公寓。这也是正常的。但是我认为这样的高楼有问题。在楼内有许多家庭,那么在楼下的地上有什么呢?什么都没有。也许就只有围墙或是监控系统,最终街道的活力也就消失了。在上海,这样的问题随处可见。这样的生活方式将会对我们的社会造成何种影响?我们必须考虑到交流,我们必须考虑到共享,比如与人共享空间。这和我对中国河道的看法一样。河道是一种公共的场所,古代时候的人们依河而居,用河水洗衣做饭,当然现在已经不会了,但这也许是一种方式,使人们既有私人的空间,又可以象以往那样在河边共同生活。这种空间能够给人们交流的可能,而人们需要也确实喜欢有相遇的机会。对开发方来说,这是一种很有趣的设计。至于那个河道的项目,我在河道边上没设计过什么,我只是想象,河道带来了生活的高品质,比如光线和空气。在天热的时候,河边的空气非常的新鲜,我们可以把河水作为生活用水,就好象伊斯兰教国家的人们一样。随河吹来了习习凉风,这样我们根本用不着空调,只需自然的通风即可。对我来说,这不是复制原始的做法,而是利用他们的优点。 米其林:在欧洲城市发展犯过许多错误,但是欧洲对于城市有着一种很传统的认识。我们总是在原有的城市上建造城市,当我们在规划一块地区的时候,我们总是考虑如何利用原有的城市来造出一个新的,这就是一个欧洲典型的方式。也就是先有一个城市中心,再一点一点扩张开来,将所有的城市内容都放在一起。而美国则不同,它把城市放到郊外,而不是很顾及市中心的发展。如美国和加拿大的一些城市,城市都处在外围。住在那里,以汽车代步,有非常安全的居住区。在亚洲又是另一种情况,他们竟用新的城市代替了旧的,然后再用更新的城市代替了新的城市,却没有试着利用原有的建筑。上海也发生了同样的情况,但上海还拥有着许多有特色的历史性建筑,也许你们能用一些新的概念来解决这些问题,也许还能找出新的方式对城市进行规划。我对这个也很感兴趣, 我想对这样的一个概念进行一下研究,不仅保留传统的建筑,同时也保留有趣的并有历史意义的生活方式,并建造出互相关联的新的建筑。比方说建造高密度和高层建筑是没问题,但建筑的下部必须要与街道有某种联系。这些想法的实现都是很困难的,因为每个发展商都有自己的商业目的。我们可以看看黄浦江畔的建筑,现在的建筑对天际线、城市的生活,对黄浦江都是很不利的。我在这里不是说上海犯了什么错误,我只能说欧洲的城市的规划犯过一些错误,所以我们应当互相学习、探讨。 Wendy:你认为上海的城市规划应当效仿美国吗? 米其林:不,我不觉得。我觉得上海应该发展成一个拥有自然环境和不同建筑尺度的核心城市。上海是一个高密度的城市,而且充满了不同风格的建筑,就好象从法式建筑群走到了日本风格的建筑群,再走到了浦东。建筑风格都是完全不同的,这很有意思。当我在北京的时候,我觉得那边的建筑都是十分统一的,这并不好。 Wendy: 如果你有机会可以去除所有人为的影响,你会如何去规划一个全新的城市?你认为怎样的城市才是真正理想的、完美的? |